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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從技術手段到實際運作都發生了革命性變化。 「國家+超國家+跨國家+非國家」的嶄新 戰爭的攻擊性形態。1987 年 10 月 19 日,美國海軍艦艇在波斯灣攻擊伊朗鑽井平台,消息傳

模式,將從根本上改變戰爭的面貌和結局,甚至改變戰爭自古以來天經地義的軍事性本質。 到紐約證券交易所,立即觸發了華爾街歷史上最慘烈的股市崩盤。這個令人聞之變色的「黑
這種不僅是以國家力量而是以組合超、跨、非三種力量去解決衝突或進行戰爭的方式,我們 色星期一」,使美國股市僅帳面損失即高達 5600 億美元,等於淨賠掉一個法國。事隔數年,
統稱為超國家組合。從已有的成功範例中可以預見,超國家組合將是今後時代,一個國家在 由軍事行動引發股災進而導致經濟恐慌的一幕再次重演。1995-1996 年,中國大陸兩度宣佈
更大範圍內,謀求實現國家安全目標和戰略利益的最有力武器[8]。 在台灣海峽試射導彈並擧行軍事演習。彈跡劃空之時,台灣股市應聲而落,出現了雪崩式的
[6]戰國時期的「合縱」(六國聯合抗秦)「連橫」 (秦聯一或數國攻擊他國的聯盟) ,即為 連鎖反應。以上兩例,雖然並非就是我們所說的超領域組合,特別是前者還屬於搬起石頭砸
國與國聯盟的範例。 (《戰國策註釋》,中華書局,1990 年,P4)[7]當代的超國家組合,不只 自己腳的蠢擧,但其出人意料的結局,卻足以啟發我們的思路:如果有意識地把兩個或更多
是國家組織與國家組織之間的組合,它還包括了國家與跨國甚至非國家組織的組合。在東南 的看上去互不相干的領域,組合成一種戰法去使用,效果豈不更好?從超限思維的角度, 「超
亞金融危機中,可以看到某些國家與國際貨幣基金組織,以及對沖基金的默契配合。[8]布熱 領域組合」就是戰場的組合。每一個領域都可能與軍事領域一樣,成為未來戰爭的主導性戰
津斯基在其新著《大棋局——美國的首要地位及其地緣戰略》中,為世界安全開出新的處方, 場。而「超領域組合」的目的之一,就是要攷慮,選擇哪個領域作為主戰場,對實現戰爭目
建立一個「跨歐亞的安全體系」 ,這個體系以美國、歐洲、中國、日本、俄羅斯、印度等國為 標更有利?從美伊對抗的實踐來看,在「沙漠風暴」42 天軍事行動之後,持續了 8 年的軍事
核心。且不論布氏的處方是否有效,但他至少指明了一條與我們相同的思路,在更大範圍內 壓力+經濟封鎖+武器核查,是美國在新的戰場上用超領域組合打擊伊拉克的戰法。且不談
解決國家安全問題。卡爾·多伊說, 「國際組織往往被視為引導人類走出民族國家時代的最佳 經濟封鎖對伊拉克造成的巨大非軍事性損毀,僅巴特勒為首的聯合國武器核查特委會,在幾
途徑」,一體化的首要任務就是「維持和平」 。(見《國際關繫分析》 ,世界知識出版社,P332) 年間通過檢查和銷毀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對伊拉克軍事潛力形成的打擊,就已經大大超過了
作為目前唯一世界級大國的美國,是最善於把超國家組合作為武器加以運用的國家。它從不 海灣戰爭空中轟炸的戰果總和。這些事象表明,戰爭已不再是純粹軍事領域內的行動,任何
放過任何參與到與美國利益有關的國際組織裡面去的機會,或者說它一向都把任何國際組織 一場戰爭的走勢和結局,都將可能被政治因素、經濟因素、外交因素、文化因素、技術因素
的行動看做與美國利益息息相關。不論是歐洲、美洲、亞洲以及其它地區性或全球性國際組 等等非軍事因素所決定或改變。面對影響廣被全球各個角落的軍事和非軍事衝突,我們只有
織,美國都要力爭置身其列以便操縱。1996 年《美國國防報告》中對此直言不諱: 「為保護和 從思維模式上突破劃地為牢的種種界限,把被戰爭所全面波及的各個領域,變成手中熟練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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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現美國利益,美國政府必須有能力影響其它國家的政策和行動。這就要求美國保持在國外 洗的紙牌,用超限戰法組合所有戰爭資源,才有可能操得勝券。超手段組合在兩國交戰、兩
的參與,尤其是那些使美國最重要的利益處於危險的地區」[9]。如在成立亞太經合組織問題 軍搏殺之際,是否需要使用特別手段,針對遠在後方的敵軍家屬展開心理戰[14]?在保衛國
國這樣的經濟大國,中國這樣的新興大國,俄國這樣的垂暮大國,都還在試圖對全局施加自 只是這裡我們想要討論的問題的關鍵,並不在於美國人是否有意識地使用了它,而是作為一
己的影響;另一方面,有遠見的大國,已開始明確地借助超、跨、非國家力量,去加倍擴大 種超級武器,它是否可行?
自己的影響,實現僅靠自身力量不足以達成的目標。如用歐元統一起來的歐共體,就是最新 [10]日本《文藝春秋》月刊 1998 年 8 月號,石原慎太郎文章《新亞洲攘夷論》 ,認為美
也最典型的案例。這一生機勃勃的過程發展到今天,不過剛剛走出了蹣跚期,遠未到結束的 國在這次亞洲金融危機中的種種行徑表明了其打擊亞洲的戰略圖謀。這位「不」先生的看法
時候。近期走向和遠期前景不明朗,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但某些跡像已經在顯現一種趨勢, 雖有幾分偏激,但仍不失見地。 (見 1998 年 8 月 15-16 日《參攷消息》 )[11]見 1998 年 9 月
即:通過國與國的較量定奪勝負輸贏的時代正在徐徐關上大門,而用超國家手段在比國家更 29 日《參攷消息》 ,11 版,轉載美國《財富》雜誌文章。[12]與石原慎太郎持相同看法的觀
大的舞台上解決問題、實現目標的時代,正在悄然拉開大幕[4]。 察家並不在少數,俄羅斯《論壇報》7 月 16 日發表經濟觀察家康斯坦丁·索羅金的文章《盟
[4]據布熱津斯基的看法,21 世紀將出現數個的國家組群,如北美組群;歐洲組群;東亞 國在亞洲金融危機中扮演了什麼角色?》也談到了相同的看法。 (見 1998 年 8 月 15 日《參攷
組群;南亞組群;穆斯林組群;歐亞組群。這些組群之間的爭鬥是未來衝突的主導。(《失去 消息》 )
控制;21 世紀前夕的全球混亂》中譯《大失控與大混亂》 ,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P221)
。聯 囘答是肯定的。超領域組合領域,是從領土概念中引申出來用以區別人類活動範圍的概念。
合國的作用日益增加,亦體現了這一趨勢。(見《走向 21 世紀的聯合國》,世界知識出版社) 從這個意義上,戰爭領域,就是對戰爭所涵括範圍的標定。我們提出「超領域組合」與「超
基於此,我們把「超國家組合」列為超限組合戰的基本要素之一。在一個政治、經濟、思想、 國家組合」一樣,都是個縮略語,確切地說,在它們的後邊還應綴上「戰爭行動」四個字,
技術、文化相互滲透,網絡、克隆、好萊塢、辣妹、世界盃輕鬆越過界碑所標誌的疆域的世 才可以完整地表達出我們營造並使用這類概念的意圖。之所以要指明這一點,是為了把
界上,那種企圖在純粹的國家意義上保障安全和謀求利益的願望已很難實現。只有薩達姆這 「超……組合」這種被超限思維驅動的主張,限定在戰爭及其相關行動的範圍內。 「超領域組
樣的蠢人,才會以赤裸裸的領土佔領來實現自己的野心。事實證明,這一做法在 20 世紀的末 合」 ,介於前面已經談過的「超國家組合」及後面將要論述的「超手段組合」兩者之間。正像
葉,是明顯背時的,必然遭致失敗。同樣是追求國家安全和國家利益,作為一個成熟的大國, 它在我們論述時所處的位置一樣,它對突破性的超限思維,是不可缺少的一環。就像飛機突
美國就顯得比伊拉克精明得多。自登上國際舞台那天起,美國人巧取豪奪,從別的國家獲得 破音障,才能進入超音速飛行一樣,從事戰爭的人,只有突破領域的局限,才能進入戰爭思
的利益,比伊拉克從科威特那裡獲得的不知要多出多少倍,箇中原由不單是「強權即公理」 維的自由態。思想的破限是行動破限的前提。如果沒有思想的破限,即使憑借直覺在行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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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能解釋的,也不單是個違背國際準則與否的問題。因為在所有的海外行動中,美國總是力 有所突破,也終難成就正果。如美軍的「全維作戰」理論與我們的「超領域組合」異曲同工
求爭取最多的追隨者,以防自己變成形單影隻的孤家寡人。除對格林納達和巴拿馬這樣的小 (所謂全維度亦即全領域) ,但由於美軍的「全維作戰」更多的像是一群聰明軍人的突發奇想,
國,直接採取了單純的軍事行動外,大多數情況下,它都是用超國家的方式謀求並實現了自 而不是建立在徹底的突破性思維基礎上,所以,這一有可能導致一場軍事革命的思想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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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利益。在對付伊拉克的問題上,美國人的做法,就是一次非常典型的超國家組合。整個 很快便由於不徹底思維必然要面臨的種種障礙,令人惋惜地熄滅了[13]。
過程中,它上下其手,縱橫捭闔,幾乎讓聯合國內的所有國家都支持它的行動,使這個全球 [13]在今天的美國陸軍那裡,
「全維」是一個局限在軍事領域中的概念,如在《2010 年聯
第一國際組織做出了令它師出有名的決議,並把 30 多個國家拉進了討伊聯軍。戰後,又成功 合部隊構想》中的「全維保護」原則,主旨是強化對美軍的資訊保護。在美國陸軍器材司令
地組織了對伊拉克長達八年的經濟封鎖,並利用武器核查,對伊保持持續的政治軍事壓力, 部司令 E·威爾遜上將看來,能夠在全球範圍內機動的「後天的陸軍」就是「全維部隊」 。可
使之長期處於政治孤立、經濟困頓的狀態中。海灣戰爭之後,戰爭或衝突的超國家組合傾向 見,美國陸軍對「全維」思想,是去其精髓而徒留其名。 (參見《聯合部隊季刊》1996 年夏季
愈加鮮明。越靠近今天,它的這一特徵就越突出,越頻繁地成為一種手段被更多的國家所採 號)
用。這一傾向的形成,有著最近十年國際社會急劇動盪變化的深刻背景。全球經濟一體化、 戰爭領域的擴大,是人類活動範圍日趨擴大並相互融合的必然結果。對此現象,人們的認識
國內政治國際化、資訊資源網絡化、技術換代頻繁化、文明衝突隱蔽化和非國家組織強勢化, 始終處於相對滯後的狀態。雖然遠在曹劌近在柯林斯,這些遠見卓識者都不同程度地指明了
給人類社會帶來的便利和麻煩一樣多,這就是為什麼大國甚至一些中小國家,都不約而同地 戰爭各領域間相互制約的關繫,但迄今為止,在大多數從事戰爭的人那裡,一切非軍事領域,
把解決問題的指針瞄準了超國家組合的原因[5]。 都被看做是戰爭中必須服從於軍事需要的附屬品。視野的狹窄和思維的狹隘,使戰場的擴展
[5]如東盟、非統等組織已經或正在成為解決地區事務的不可忽視的超國家組織。 和戰法的變化都被局限在了一個領域之內。從庫圖佐夫火燒莫斯科,不惜毀掉大半個國家,
正是這一原因,使現代國家面臨的威脅,更多的來自超國家力量,而不是一個兩個具體國家。 以堅壁清野的策略對付拿破侖;到二戰時德累斯登大轟炸和廣島、長崎核爆炸,不計平民傷
對付這類威脅,除了使用超國家組合的手段,不會有其它更好的辦法。其實,古來無新事, 亡地把軍事勝利絕對化,以及「大規模報復」、「確保相互摧毀」戰略的提出,都沒有突破過
超國家組合併非是一片新大陸。早在春秋戰國和伯羅奔尼撒戰爭時期,合縱連橫即結盟,就 這一模式。現在是對這一偏謬進行清算的時候了。技術的大融合已為政治、經濟、軍事、文
已經成為古代東西方策略家們運用超國家組合手段最為古老也最為經典的方法[6],至今仍不 化、外交、宗教各領域間的交叉互動,準備好了接口,各領域的一體化傾向已非常明顯,再
失其魅力。直到海灣戰爭時,施瓦茨科普夫式的超國家組合,仍可以說是古典的「聯盟+聯 加上人權意識的高漲對戰爭倫理的影響,所有這些都使那種把戰爭局限在軍事領域,並以傷
軍」的現代版。如果非要在古代和今天劃出一條代溝,找出它們之間有什麼不同的話,那就 亡大小來衡量戰爭烈度的觀念日漸過時。戰爭正在超逸血腥殺戮之境,呈現出低傷亡甚至零
是在古人那裡,只是國家與國家間的組合,而不是超國家、跨國家、非國家組織之間的垂直、 傷亡但卻高烈度的趨勢:這是資訊戰、金融戰、貿易戰等全新戰爭樣式,在戰爭領域開闢出
平行和交叉組合[7]。這三種古人無從想像的力量的出現,已使今天的戰法,除了不變的原理 的新空間。就此意義上說,已經沒有什麼領域不能為戰爭所用,也幾乎沒有什麼領域不具備
上,創議人澳大利亞總理霍克的最初攷慮,只包括亞洲國家和澳大利亞、新西蘭等國,但立 家金融安全時,是否可動用暗殺手段去對付金融投機家[15]?對毒品或走私品策源地,能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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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遭到布什總統的強烈反對,遂擴大到美國和加拿大。與此同時,為遏制亞太經濟合作的勢 在不宣戰的限度內使用「外科手術式」打擊?為對他國的政府和議會施加影響,可否建立專
頭,美國極力鼓動部分亞洲國家,單獨與北美自由貿易區簽訂協議,既打進又拉出,可謂是 門的院外集團運作基金[16]?是不是還可以用購買或控股方式,把別國的報紙、電視變成對
一套雙重組合的策略。 其進行媒體戰的工具[17]?
[9]美國國防部長 1996 財年度《國防報告》
,軍事科學出版社,P5。 [14]美國國防部對互聯網軍方網站已加強控制,以防止敵對力量利用軍人家庭住址、福
讓人感到諱莫如深的,是美國人在處理亞洲金融危機時的態度和方式。風暴伊始,美國就迅 利號碼和信用卡號對軍人進行攻擊。[15]既然英國政府允許其特工人員可以對被認定為恐怖
即否定了日本建立亞洲貨幣基金的提議,主張通過以其為大股東的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實施 主義國家的政府首腦實行暗殺,那麼,如果某些國家把對本國經濟造成毀滅性打擊的金融投
有條件的救援計劃,意在迫使亞洲國家接受美國推行的經濟自由化政策。如國際貨幣基金組 機家視為戰犯或恐怖分子並依同樣方式處置,是否可以認為是正當的?[16]代議制國家的議
織在向韓國提供 570 億美元貸款的同時,提出的條件就是要其全面開放市場,讓美國資本有 會都躲不開院外集團的包圍,如美國的猶大人組織和槍支協會,都是一些著名的院外集團,
機會以不合理的底價收購韓國企業。如此明火執仗地要求給美國為首的發達國家敞開或騰出 其實,類似做法遠在中國古代就有,秦末楚漢相爭,劉邦給陳平許多錢就是為了在戰場之外
市場空間,已經近乎於一種變相的經濟佔領[10]。如果我們把美國政府的這種做法與索羅斯 打敗項羽。[17]有文章披露,索羅斯通過控制阿爾巴尼亞的報紙,操縱阿國政局。
之輩對亞洲國家的金融狙擊,與美國人的共同基金總額 10 年間從 8100 億美元增加到 5 萬億 除開手段使用的正當性,即是否合乎公認的倫理規則這一點,上述問題的另一個共同之處是,
並仍以每月 300 億的速度遞增[11],與穆迪公司、標準-普爾公司和摩根斯坦利公司在最關 它們全都涉及到了超國家、超領域地使用手段也就是我們要說的「超手段組合」問題。而要
鍵或是最微妙的時刻降低日本、香港及馬來西亞信用等級,與格林斯潘對香港政府反擊「對 弄清楚什麼是超手段並且為什麼要超手段,首先需要弄清楚的是——什麼是手段?這個問題
沖基金」會否改變遊戲規則的擔心,與美聯儲對投機失敗的長期資本管理公司(LTCM)的破 似乎根本不是問題。誰都知道,手段是用以實現目標的方法和工具。但如果大到一個國家、
例救助,與曾經在亞洲喧鬧一時的說「不」聲和「亞洲世紀」的提法日漸沉寂等所有現象, 一支軍隊,小到一個計謀、一件武器,都被籠統地稱做手段時,問題就遠不是那麼簡單了。
統統聯繫起來,就會發現這一切的銜接是如此巧妙,天衣無縫[12]。倘若有意識地將它們組 手段的相對性,是一個讓人頗費周章的問題。這種相對性表現為,在一個層面上可能是手段
合在一起,用以打擊覬覦已久的目標,豈不是一次成功的超國家組織+跨國家組織+非國家 的東西,在另一層面上又有可能變成目的。對於超國家行動來說,國家就是手段;而對於國
組織的組合行動?雖然沒有直接證據顯示,美國政府和美聯儲刻意設計並使用了這一威力巨 家行動來說,軍隊或其它國家力量是手段,國家則成了目的;依此類推下去,大小不一、尺
大又不露聲色的武器,但從跡象上看,起碼可以說,某些行動事先得到了他們的鼓勵和默許。 碼不同的手段,就像是重重疊疊的中國套盒,每一層手段在服務於更高目的的同時,本身又
段去達到目的。比如,在經濟一體化時代,某個經濟大國如果想打擊它國經濟,同時也打擊 納出了指導現代戰爭的五條原則[1]。自此,整個西方的現代戰爭原則觀得以誕生。儘管後來
其防務,完全可以不採用經濟封鎖、貿易制裁或軍事威懾、武器禁運之類的現成手段,而只 不少國家的軍事條令和一些軍事理論家們相繼提出過這樣那樣的戰爭原則,但都與富勒的首
需調整本國的金融政策,以貨幣升值或貶值為主,組合以輿論造勢、改變規則等手段,就足 創大同小異[2]。這是因為從拿破侖戰爭開始到海灣戰爭之前,除了殺傷力和毀損力不斷提高
以使目標中的國家和地區出現金融動盪、經濟危機,削弱其綜合國力包括軍力。從東南亞金 外,戰爭形態本身並無實質性改變的緣故。
融危機導致該地區軍備競賽熱降溫的事例中,即可看出這種可能性完全存在,雖說此次危機 [1]富勒總結拿破侖的戰爭原則為進攻、機動、奇襲、集中、保護等五條。此外,富勒還
並非哪一大國有意改變本國幣值所致。即使像中國這樣的准全球性大國,目前也已具備了只 根據克勞塞維茨的看法,另歸納了七條與拿破侖戰爭相似的戰爭原則:保持目標;安全行動;
要改變自身的經濟政策,就可對世界經濟造成衝擊的能力。如果中國是個自私自利的國家, 機動行動;消耗(敵)進攻能力;節省兵力;集中兵力;出其不意。這些原則成為了現代軍
在 1998 年違背諾言,讓人民幣貶值的話,肯定就會使亞洲經濟雪上加霜,同時也將誘發世界 事原則的基礎。(見《戰爭指導》,富勒著,解放軍出版社,P38-60)[2]如美軍的九大軍事
資本市場的激變,其結果就連依靠外國資本流入支撐本國經濟景氣的世界第一債務國美國, 原則:目標原則;進攻原則;集中兵力原則;節約兵力原則;機動原則;安全原則;出敵不
也必然受到經濟重創,這樣的結局肯定會勝過一次軍事打擊。聲氣相通、利益相連的現實, 意原則;簡明原則;統一原則。與拿破侖戰爭時期的作戰原則十分近似。
使戰爭的外延日趨擴大,也使任何一個擧足輕重的國家,都具備了多種而不僅僅只靠軍事手 現在情況有了變化。這一切發生在海灣戰爭中和戰爭後。精確制導武器、非殺傷性武器和非
段威脅他國的能力。單一手段在使用中將越來越收效甚微,多種手段並用的優勢愈見凸顯, 軍事性武器的投入和使用,使戰爭不再拚命沿著提高殺傷力和毀損力的軌道上狂跑,而是開
這就為超手段組合併把這種組合運用到戰爭或准戰爭行動中敞開了大門。超台階組合當一場 始了它有史以來的第一次變向。這就為另外一些讓職業軍人們感到陌生的原則,鋪就了通往
戰爭成為一段戰史,像鋼水般逐漸冷卻的戰爭過程,就會一點點凸現出來。從最初的、小規 下個世紀戰爭的新軌。任何原則都不會是空穴來風,戰爭原則更如此。不論產生於哪位軍事
模的、局部的戰鬥,到由這些戰鬥前後左右拼接而成的戰役,再由數個甚至更多的戰役構成 思想家的大腦,或出自哪部軍事條令,它都肯定是在戰爭的熔爐中和鐵砧上千錘百煉假鑄而
的戰爭,最後還可能由一場戰爭蔓延成一次洲際或世界性的大戰……戰爭,就這樣沿著一級 成的產物。沒有春秋時代的戰爭,就不會有孫子的戰爭原則;沒有拿破侖戰爭,就不會有富
級看不見的台階走了過來,也許還將這樣一級級台階的走下去。每一級台階上,都佈滿了呻 勒的戰爭原則;同樣,沒有海灣戰爭前後全球範圍內大大小小的軍事、准軍事甚至非軍事性
吟的傷兵和陣亡者的屍體,佈滿了勝利者高揚的炮口和失敗者丟棄的槍支,也佈滿了許多愚 戰爭,就不會有美國人的「全維作戰」和我們的「超限組合戰」這類戰爭新概念的提出,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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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的或睿智的計策、謀略和方案。如果我們從戰史的最後一頁,一章章地往前翻,就會發現, 然也就談不上與之共生的作戰原則的問世。在對「全維作戰」理論的中途夭折感到惋惜之餘,
一切過程都是累積,一切結局都由累積而成。勝利是累積,失敗也是累積。對交戰雙方而言, 我們決心使「超限組合戰」不止停留在理論思辨的層面上,而是進入可實際操作的戰法狀態。
成了低一級手段的目的。拋開目的不談,手段的複雜性還在於,可以從任何角度、任何層面 出版社,P106-111)
把任何事物都作為手段來理解。從領域的角度,軍事、政治、外交、經濟、文化、宗教、心 大戰-戰策 戰爭-戰略 戰役-戰藝 戰鬥-戰術第一級,「大戰-戰策
理和媒體這些領域,通通可以視為手段;再沿領域細分,如軍事領域,從戰略戰術、軍事威 級」
。從規模上,是以超國家為上限、以國家為下限的軍事和非軍事戰爭行動。與之相對應的
懾、軍事聯盟、軍事演習、軍備控制、武器禁運、武力封鎖直到使用武力,都是當然的軍事 戰法是「戰策」 ,也就是柯林斯所謂之「大戰略」 。因這一級戰法,主要涉及戰爭的政治策略,
手段;而經濟援助、貿易制裁、外交斡旋、文化滲透、媒體宣傳、制定並運用國際規則、利 故我們名之為「戰策」 。第二級,「戰爭-戰略級」。國家級的軍事行動包括這一級別上的非軍
用聯合國決議等等手段,則在分屬政治、經濟、外交等不同領域的同時,也越來越被政治家 事戰爭行動。與之對應的戰法是「戰略」,即國家的軍事策略或戰爭策略。第三級,「戰役-
們當做准軍事手段去運用。從方法的角度,哲學方法、技術方法、數學方法、科學方法和藝 戰藝級」。從規模上低於戰爭,高於戰鬥的作戰行動。此級別一直沒有與之對應的戰法稱謂,
術方法,都是人類用以造福自身、也可用於戰爭的手段。比如技術。資訊技術、材料技術、 通常套用「戰役」概念,顯然混淆了作戰規模與作戰方法的含義,故我們選用「戰藝」一詞
空間技術、生物工程技術,每一項新技術的出現和發展,都在擴張著手段的陣容;再如數學, 為其冠名。取這一級作戰比「略」低,比「術」高,需講求作戰藝術之意。第四級, 「戰鬥-
從兵力配置、彈藥基數、彈道測算、殺傷概率、作戰半徑、爆炸當量這些軍事術語中,無處 戰術級」。最基本規模的作戰行動,與之對應的戰法是「戰術」。一望可知,每一級作戰規模
不見數學方法的影子;此外,哲學、科學、藝術的方法也是支撐軍事智慧以及軍事行動的有 的台階上都有與之相應的作戰方法。對於傳統的軍人來說,也許他們終身的課業,就是如何
力手段,這也就是人們常常把軍事思想、軍事理論和軍事實踐稱做軍事哲學、軍事科學、軍 熟練操作這些戰法,在所處的每個層級上打好每一仗。而對於即將置身於下個世紀的軍人們,
事藝術的原因,利德爾·哈特就曾把戰略一詞,定義為「運用軍事手段來實現政策目標的藝 僅止在固定的層級上操練這些戰法,已顯得遠遠不夠。他們必須學會如何打亂這些台階,去
術」
。由此可見,手段是一個涵蓋廣泛、層次豐富、功能交叉因而不易把握的概念。只有從視 組合從超國家行動到具體戰鬥的所有要素,以贏得戰爭。這並非是一項不可完成的任務。說
野上拓寬對手段的認識,懂得無一物不可以是手段的道理,才不至於在手段的運用上捉襟見 穿了很簡單,作為一種試圖把戰策、戰略、戰藝、戰術任意對接的方法,超台階組合的原理,
肘,黔驢技窮。1978 年在伊朗佔領美國大使舘扣留人質的危機中,美國最初只知貿然採用軍 無非是角色互換或角色易位。如用某種非軍事行動的戰略手段,去配合一次戰鬥任務的完成;
事手段,失敗後才改變手法,先凍結伊朗的海外資產,又實施武器禁運,並在兩伊戰爭中支 或用某種戰術性手段,去實現戰策級的目標。因為從戰爭的走勢看,越來越顯現出這樣一種
持伊拉克,再加上外交談判,多管齊下,最終使危機得以解決[18]。這說明,在一個空前複 跡象:並不是哪一級的手段才能解決哪一級的問題。無論是四兩撥千斤,還是殺雞用牛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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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化了的世界上,手段的樣式和適用範圍也處於不斷的變化中,再好的單一手段也不會比多 只要操作得好,都是可行的辦法。本·拉丹,僅用兩車炸藥這一純戰術級手段,就對美國國
種手段的並用更有優勢。因此,超手段的組合,就變得非常必要。可惜在這方面有自覺意識 家利益構成了戰略級的威脅;而美國人也只能通過對其進行戰術級的報復行動,達到保障自
的國家並不多,倒是那些有多樣利益追求的非國家組織,在極力尋求多種手段的組合運用。 身安全的戰略級目標。再如,與以往戰爭中「人-機」組合是最小的作戰單元,其作用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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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俄羅斯黑手黨為攫取財富,把暗殺、綁票和使用黑客攻擊銀行電子系統等手段組合在一起; 不會超出戰鬥規模這一點不同,超限戰中「人-機」組合,具備從戰術級直至戰策級多重跨
一些恐怖組織為政治目的,把投放炸彈、劫持人質和網絡襲擊等手段組合在一起;索羅斯之 度的攻擊能力。一名黑客+一隻調製解調器,給敵方造成的毀損幾乎不亞於一場戰爭。而由
輩為在金融市場上混水摸魚,把匯市、股市、期市的所有投機手段都加以組合,並利用輿論 於具有跨台階作戰的廣譜性和隱蔽性,這種單兵作戰的方式很容易達成戰略甚至戰策級的效
廣造聲勢,誘導糾集像美林、高誠、摩根-斯坦利這些「巨無霸」與其聯手[19],形成規模 果。這就是超台階組合的要領和意義。在以國家和超國家為主體的戰爭與非軍事戰爭中,沒
巨大的市場合力,展開一場又一場驚心動魄的金融大戰。這些手段大都不具有軍事性質(雖 有什麼領域不能超越;沒有什麼手段不能用之於戰爭;也沒有什麼領域、手段相互間不能組
然時常會帶有暴力傾向) ,但其組合使用的方式,卻對我們在戰爭中如何有效地使用軍事或非 合。戰爭行動對全球化趨勢的適應就表現在一個「超」字上,這一個「超」字便足以以一應
軍事手段不無啟發。因為在今天,衡量一種手段的有效性,主要不是看手段的屬性和它是否 萬。而我們所說的萬法歸一,就恰恰歸在一個「超」字上。需要再次指出,超限組合戰,首
合乎某種倫理標準,而是要看它是否符合一個原則,即實現目標的最佳途徑原則。只要符合 先是思路,然後才是方法。
這一原則,即是最佳手段。其它因素雖不能說可以完全忽略不計,但卻必須以有利於目標的
實現為前提。這就是說,超手段組合首先要超越的不是別的,恰恰是手段本身所隱含的倫理 超限戰第八章 必要的原則
標準或原則規範。而這遠比把一些手段與另一些手段組合在一起,更困難也更複雜。
[18]見卡爾·多伊《國際關繫分析》,世界知識出版社,P272-273。[19]巴頓·畢格斯
原則是行為準則,但不是絕對 準則。 ——喬治·凱南戰爭史上最早用原則去
固定作戰方式的人,當推孫子。他提出的「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攻其無備,出其不意」 ,
作為摩根斯坦利控股公司的全球策略分析員,被認為是全世界最有影響的投資策略家,因為
「避實而擊虛」等等原則,至今仍是當代兵家行動的信條。而在西方,二干四百年後,拿破
他是這家有 300 億美元公司的總裁,並握有 15%的股權。在泰國和香港金融風暴前,他和他
侖才向後來其名被冠於一所世界著名軍校門楣上的聖西爾,透露了一個心跡, 「寫一本書,準
的公司都有所擧動,為投機家指引方向。 (參見《中國社會科學》1998 年第 6 期,宋玉華、徐
確地描述一下戰爭的原則,提供給所有的士兵」 。可惜的是,打勝仗時,他沒有時間;打敗仗
憶琳《當代國際資本運動規律初探》一文)
後,他又沒有了心情。對於一生創造過近百次勝利的統帥,這應該算是個不大不小的缺憾。
只有完成了對既有觀念的超越,才能使我們擺脫禁忌,進入手段選擇的自由-超限之境。因
但生為偉人,只要勝績卓然,自會有後人去發微鉤沉,總結你的取勝之道。一百年後,一位
為對我們來說,僅僅通過現成手段去實現目標是不夠的,還需要找出實現目標的最佳途徑,
名叫 J·F·C·富勒的英國將軍,從那位生前死後都令英國人畏懼的宿敵指揮過的戰爭中,歸
即如何正確有效地運用手段,換言之,就是如何有意識地把不同手段組合起來,創造新的手
通向結局的道路是同一條,唯一的區別,是看你拾級而上,還是拾級而下。飛躍和突變,都 儘管我們主張的「超限」思想,本意是要打破一切界限,但有一條界限卻必須恪守,那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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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在你踏上最後一級台階的那一刻。這似乎就是規律。而規律是需要尊重的,對規律的違 在進行作戰行動時,遵循必要的原則。除非原則本身在某些特殊情況下,需要被打破。當對
背或打破則須慎重。問題是我們所想的,恰恰正是如何違背或打破這一規律。我們不認為所 戰爭規律的思攷凝結為某種戰法時,原則便會隨之而生。儘管這些戰法和原則,在沒有經過
有的戰爭,都必須一級級循序漸進,直到累積出決定命運的「那一刻」 。我們認為, 「那一刻」 新一輪實戰的檢驗之前,能否成為通向下一次勝利的路標,還很難說。但必要原則的提出,
是可以製造出來的。找到能夠不斷地製造而不是等待累積到那一刻的辦法,並將它固定成一 肯定是完善一種戰法不可缺少的理論工序。這裡是陀羅斯,就在這裡跳舞吧。讓我們看看以
種戰法,這就是我們要做的事情。我們當然知道,一次戰鬥構不成一場戰爭,就像一名士兵 下這些原則,究竟能為「超限組合戰」帶來什麼—— 全向度 共時性 有限目標無限手段
構不成一支軍隊一樣,但這並不是我們想說的問題。我們的問題是,如何用一種方法打破所 非均衡 最小耗費 多維協同全程調控全向度——360 度的觀察、設計和組合運用一切相關因
有的台階,並將這些台階任意組接拼裝,比如把一個戰鬥或戰術級的行動,直接與戰爭或戰 素「全向度」 ,是「超限戰」思想的出發點,亦是其思想的覆蓋面。作為一種戰法的總綱式原
略級的行動組合對接。如同把肢體、軀幹和頭顱任意拼接一樣,使戰爭變成一條可以在所有 則,它對實施者的基本要求是,通盤攷慮所有與「這一場」戰爭有關的因素,在觀察戰場和
環節上隨機組合、亦可在任何方向上自由擺動的龍。這個方法就是「超台階組合」 。台階也是 潛在戰場、設計方案和使用手段、組合一切可動用戰爭資源時,視野上沒有盲區,觀念上沒
一種限制,與國家界限、領域界限和手段界限相同,都是超限組合戰在實際運用時需要超越 有障礙,方位上沒有死角。對超限戰來說,不存在戰場與非戰場的區別。陸、海、空、天等
的界限。赫爾曼·康恩曾把通向核戰爭的門檻分成若干級台階,類似的台階同樣存在於其它 自然空間是戰場,軍事、政治、經濟、文化、心理等社會空間也是戰場,而連接起這兩大空
樣式的戰爭中。但如果真的按照康恩的思路走,就會發現,44 級台階的劃分過於瑣細且不便 間的技術空間,更是所有敵對雙方極力爭奪的戰場[3]。戰爭可以是軍事性的,也可以是准軍
操作[20],並由於更多的著眼於從戰爭的烈度去劃分台階,而缺少了對戰爭層級的實質性洞 事或非軍事性的;可以使用暴力,也可以是非暴力的;可以是職業軍人之間的對抗,也可以
察。在我們看來,從戰爭的規模和與其對應的戰法這兩方面切入,戰爭台階的劃分便可以大 是平民或專家為主體的新生戰力的對抗。超限戰的這些特徵,既是它與傳統戰爭的分水嶺,
大簡化,分為四個層級就足夠了。在這一點上,我們和美國某些軍事分析家的看法基本一致, 也是它為新型戰爭劃定的起跑線。
只是提法上有所不同。具體劃分如下: [3]超限戰的戰場不同於以往,它包括所有自然空間。社會空間和不斷擴展中的技術空間,
[20]關於赫爾曼·康恩的《升級階梯:概括的(或抽像的)說明》 ,可參閱卡爾·多伊《國 如納米空間等。在今天,這幾個空間已是相互交錯,如太空,可以視為是自然空間,也可以
際關繫分析》 ,世界知識出版社,P234。美軍則通常把戰爭活動分為三個等級:戰略級;戰役 視為技術空間,因為它的戰爭化進程每一步都離不開技術的突破。同樣,技術與社會的互動
級;戰術級。 (見美國空軍條令 AFM1-1《美國空軍航空航天基本理論》1992 年版,軍事科學 也時時可見,最典型的莫過於資訊技術對社會的影響。由此看來,戰場確是無所不在,我們
我們的利益和價值觀受到重大危害時採取行動」。說上述話時,顯然連克林頓都沒能意識到, 和乾癟之間搖擺,最終危及目標本身。在這裡「過猶不及」的東方智慧,有助於我們理解和
國家利益和價值觀完全是兩個不同級別的戰略目標。如果說前者是美國人的能力可以通過行 實踐這一原則。此外,在對可動用力量特別是非軍事力量的認識上,亟需要我們打開視野。
動進行維護的目標,後者則既不是其能力所及,也不是其應該在美國本土之外追求的目標。 除了對常規的、物化的力量給予一如既往的關注外,還應特別注意無形「戰略資源」的運用,
與「孤立主義」對應的「全球第一」思想,使美國人在國勢膨脹時,一直有追逐無限目標的 如地緣因素、歷史地位、文化傳統、民族認同感以及支配和利用國際組織影響力等等[13]。
傾向。然而,這是一個終將導致悲劇發生的傾向。一個資產有限,卻熱衷於承擔無限責任的 但這還不夠,還需要我們在對這一原則的運用上也來一次超限行動,把極可能出現的變多維
公司,除了破產,不會有其它的結局。無限手段——趨向無限制運用手段,但以滿足有限目 協作為平面作業的庸常之擧,引向從戰策到戰術各級台階的立體交叉式組合。
標為限無限手段是針對有限目標而言[7]。無限是一種不斷擴大手段選擇範圍和使用方式的趨 [13]中國在這方面得天獨厚。悠久的文化傳統、平和的意識形態、沒有侵略史、華人經
向,而不是無節制的使用手段,更不是絕對化的使用手段或使用絕對手段。無限手段以滿足 濟實力強大以及擁有聯合國常任理事國地位等等,這些都是重要的「戰略資源」 。
達成有限目標為終極界限。 全程調控——在戰爭的開始、進行和結束的全過程,不間斷地獲取資訊、調整行動和控制局
[7]詳見貝文·亞歷山大著《統帥決勝之道》,P101-125。 勢戰爭是一個充滿隨機性和創造性的動態過程,任何企圖把一場戰爭固定在一套預設方案中
手段不能脫離目標。手段的無限是指為實現某個特定的目標,可以打破限制地選擇各種手段, 的念頭,都近乎荒唐或天真。因此,有必要在戰爭的「現在進行時」 ,對其進行全過程的囘饋
並不是說手段可以擺脫目標的限制而為所欲為。作為可以毀滅人類的原子武器,曾被視為絕 和修正,以使主動權始終掌握在自己手裡。這就是「全程調控」 。由於共時性原則的加入,已
對手段,正是因為它違背了手段必須服務於目標的原則,而終於被人束之高閣。無限手段的 不能把全程調控的「全程」 ,理解成一個漫長的過程。這個過程在現代高技術手段條件下可能
運用只能像孔子所說,「隨心所欲而不逾矩」,這個「矩」就是目標。超限思想「隨心所欲」 只是一個瞬間。就像我們在前面所說的,一次戰鬥的時間就足以完成一場戰爭。這將可能使
地擴大了手段的選擇範圍和運用方式,但並不意味著「隨心所『欲」地擴大目標,而只是以 戰爭的全程變得非常之短,同時也就大大增加了調控難度。資訊技術把整個世界焊接成一張
超限制、超界限的運用手段去實現有限目標。反過來說,聰明的統帥也不會因為目標有限而 網絡的今天,介入戰爭的因素遠比以往的戰爭要多得多。各種因素的咬合及對戰爭的影響是
使其手段變得有限,因為這極有可能在關鍵時刻導致功敗垂成。這就是說,必須通過「無限」 如此緊密,以至於每一個環節的失控,都有可能像丟掉一隻馬蹄鐵那樣丟掉整個戰爭[14]。
去追求「有限」。美國南北戰爭中,謝爾曼對薩凡納的進軍,不是尋求作戰,而是一路燒掠, 因而在氣球般快要被新技術、新手段、新領域撐爆了的現代化戰爭面前,全程調控越來越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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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破壞南軍的後方經濟為手段,使南方民眾和軍隊喪失抵抗力,從而實現了北方的戰爭目標。 一門藝術,而不是一種技術。它要求你更多的運用直覺而不是數學推演,去把握瞬息萬變的
這是一次使用無限手段實現有限目標的成功範例。與此相反,在第四次中東戰爭中,埃軍統 戰場態勢;它要求你改變的遠不止兵力的調整、部署的變化、武器的更新,更主要的是戰場
只能以「全向度」去看待它。 [9]以研究資本主義社會發展著名的布羅代爾,特別重視大城市在資本主義世界中的「組
作為實戰性很強的原則, 「全向度」適用於超限組合戰的各個層面。在戰策級,是指國家整體 織作用」 。偌大一個世界,關節點不過是若干中心城市,如紐約、倫敦、東京、布魯塞爾或許
戰力直至超國家戰力在洲際或全球對抗中的組合運用;在戰略級,是指與軍事目的相關的國 再加上香港,一旦同時遭到打擊或發生游擊戰,世界將一片混亂。 (《資本主義的動力》,布羅
家資源在戰爭中的組合運用;在戰藝級,是指軍隊或軍隊規模的主體,為達成戰役目標,在 代爾著,牛津出版社)
特定戰場上對各種手段的組合運用;在戰術級,是指一支部隊或部隊規模的主體,為遂行一 除了在使用中顯示出的實效性,非均衡本身就是被黃金律所暗示的事物運動規律。這是所有
定任務,在戰鬥中對不同武器裝備和作戰方式的組合使用。同時不要忘記,上述所有組合還 規律中唯一一條鼓勵人們按打破規律的方式去運用規律的規律,也是醫治四平八穩思維痼疾
應包括它們各級別間的交叉組合。最後,必須明確的是,並非每一場具體的戰爭,其作戰範 的良方。最小耗費——在足夠實現目標的下限上使用戰爭資源「最小耗費原則」的原則是,
圍都能廣及所有的空間和領域,但「全向度」的思攷和把握戰局,是超限組合戰的第一原則。 一,合理比節約更重要[10];二,作戰樣式決定戰爭耗費的大小[11];三,以「多」
(多手段)
共時性——在同一時間段上的不同空間內展開行動現代戰爭所擁有的技術手段,特別是資訊 求「少」 (低消耗)。
技術的普及,遠戰技術的出現和戰場轉換能力的增強,把綿延分散、性質各異的戰場連為一 [10]歷來的軍事原則中,都有「節約」,主要是指在戰爭中必須注意對人力、物資消耗的
體,也把各種軍事和非軍事力量平行地導入戰爭,使戰爭進程大為縮短。許多過去需要通過 控制。在超限戰中, 「合理使用」才是正確的節約。[11]超限戰使對戰爭樣式的選擇有極大的
戰役、戰鬥累積,分階段完成的目標,現在則可能在提出同時到達、同時進行、同時完成的 餘地,常規軍事戰爭樣式與以金融為主導的戰爭樣式的耗費,自然大不相同。所以,在未來
要求後,迅速得以實現。因此,在作戰中對「共時性」的強調,正在超過「階段性」[4]。 的戰爭中,耗費的大小主要看選擇什麼樣的作戰樣式。
[4]以往戰爭的進程,在空間上是由邊緣向縱深挺進,在時間上則要區分階段。超限戰在 合理包括合理制定目標與合理使用資源兩個方面。合理制定目標,除了在手段的圓徑內確立
空間上是直達核心,在時間上也是「共時」 ,通常不再具有階段性的特點。coc2 在周密計劃的 目標之外,還需要壓縮目標的載荷,使其盡可能單純簡潔;合理使用資源,顯然是指用最恰
前提下,讓分佈在不同空間、不同領域的戰爭要素,在統一約定的時間段上,圍繞戰爭目標, 當方式去實現目標,而不是片面的要求節約。只有在滿足實現目標所需的前提下,節約——
展開錯落有致、配合默契的組合式打擊,以達成突然性、隱蔽性和有效性。一次全縱深的共 最低限度的使用資源才有意義。比通曉原理更重要的是如何運用原理。能否最低限度的使用
時行動,可能只是一場短促的超限戰,但已足夠決定一場戰爭的命運。這裡所說的「共時」 , 戰爭資源去實現目標,取決於選擇什麼樣的作戰樣式。凡爾登戰役之所以被戰史家們稱做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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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分秒不差的「同時」 ,而是指「同一時間段」
。從這個意義上說,超限戰是名副其實的「時 肉機,就因為交戰雙方採用的都是毫無意義的消耗戰;而德國人之所以能在越過馬其諾防線
間約定戰」 。以此為尺度,美軍在軍事領域內的行動能力,最接近達到這一水平。按照美軍現 後橫掃英法聯軍,則在於它採用的是把最短時間、最佳路線和最具威力的兵器組合在一起的
有的裝備技術,一個資訊戰役系統在一分鐘內可以為 1200 架飛機提供 4000 個目標的資料, 閃擊戰。可見,找到合理使用戰爭資源的作戰樣式,確是實現「最小耗費」的關鍵。在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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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之遠程打擊武器系統的大量使用,導致了「全縱深同時攻擊」作戰思想的提出,開始擺脫 和實現目標的手段都變得空前多樣化和複雜化的今天,單一領域和單一手段面對複雜目標時,
在空間上從外圍逐步推向縱深,在時間上次第展開行動的陳舊戰爭模式。但他們在這方面的 已明顯表現出力不從心。手段與目標口徑不一的結果,必然是高耗低效。走出困境的思路是,
思路,從軍方披露的一些公開文件看,至今仍局限在軍事行動的範圍內,沒能推及到軍事領 通過「多」,去實現「少」。也就是將多種領域中的多種戰爭資源優勢互補,組合成一種全新
域以外的戰場上[5]。 的作戰樣式,在實現目標的同時實現最小耗費。多維協作——為一個目標所覆蓋的軍事與非
[5]最典型的莫過於美國軍隊的《2010 年聯合部隊構想》中的 4 項原則,「機動造勢、精 軍事領域中,所有可動用力量間的協同配合「多維」在這裡是多種領域、多種力量的別稱,
確打擊、全維保護、聚焦後勤」全都是為軍事戰爭提出的新原則。 與數學和物理學中的維度無關。 「多維協作」是指為完成一個目標所展開的不同領域、不同力
有限目標——在手段可及的範圍之內確立的行動指針目標的有限是相對於手段而言。因此, 量間的協調與合作。這一定義從字面上看並無新意,在許多過時的或最新版本的作戰條令中,
確立有限目標的原則是,目標永遠小於手段。在確定目標時,充分攷慮它的可實現性,不追 都可找到類似的表述。它與所有這類表述唯一的也是最大的不同之處,是把非軍事、非戰爭
求在空間和時間上沒有限定的目標。有限才有明確性,才有現實性,也才會有可操作性。同 因素直接而不是間接地導入了戰爭領域。換言之,在任何領域都可能成為戰場,任何力量都
時,還能在實現上一個目標之後,使自己保持追逐下一個目標的彈性[6]。在確立目標時,必 可能用於戰爭的情況下,它更傾向於把多維協作理解為在一個具體目標的統轄下,軍事之維
須克服好大喜功心理,有意識地追求有限目標,排除力所不及的目標,即使它是正確的。因 與其它各維間的協作,而不是凡戰爭都必須以軍事行動為主。在戰爭面前各維平等,這將成
為,每一項能實現的目標都是有限的。無論何種原因,使目標超出了手段允許的範圍,只會 為求解未來戰爭課題的一道公式[12]。
導致災難性的結局。 [12]各維平等,主要是要克服「軍事至上」的觀念。在未來戰爭中,軍事手段只是一種
[6]要做到目標有限,不在於主觀上是否克制,而在於是否超越了手段的限制。手段是確 普通的選擇。
立目標時不可逾越的「限」 。 多維協作的概念只有在被具體的目標所覆蓋時才能成立。沒有目標,就談不上多維協作。而
麥克阿瑟在朝鮮戰爭中所犯的錯誤,就是把有限目標擴大化的最典型例證。其後,美國人在 目標的大小,又決定各維協作的廣度和深度,如目標的設定是贏得一次戰策級的戰爭,需要
越南、蘇聯人在阿富汗所犯的同樣錯誤也證明,無論是誰,也無論是何種行動,只要目標大 協作的領域和力量就可能涉及到整個國家甚至超國家。由此推及任何一次軍事或非軍事行動,
於手段,就一定必敗無疑。對這一點,並不是所有當代政治家和軍事家都明白。 《1996 年美國 無論所涉領域、力量的深淺與眾寡,各維間的協作都必不可少,但這並不意味著每一次行動
國防報告》中,引述了克林頓總統的話, 「作為世界上最強大的國家,我們有領導義務,並在 中動用的手段越多越好,而是以必要為限。各維的超量使用或用量不足,只會使行動在浮腫
帥部為其前線將領制定的戰爭目標,是佔領西奈半島,與此相應的作戰計劃也只是突破巴列 向非軍事領域的轉換導致的全套戰爭規則的改變。其結果是把你送上一個陌生的戰場,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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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防線後即固守西奈。企圖用有限手段去爭取有限目標,結果眾所周知,埃及人丟掉了本已 個陌生的敵人,展開一場陌生的戰爭。而你則必須通過對這一陌生過程的全程調控,去贏得
到手的勝利[8]。 一次陌生的勝利。
[8]第四次中東戰爭前,埃及制定的「白爾德計劃」分為兩步,第一步:強渡蘇伊士運河, [14]在現代戰爭中,偶然因素也像古代戰爭一樣會影響戰爭的結局。一根指揮中心計算
突破「巴列夫防線」 ,控制河東岸 15-20 公里的地域;第二步,攻佔米特拉山口、吉迪山口、 機上的保險絲在關鍵時刻因過熱燒斷(這是完全可能的。發生在海灣上空的一次 F-16 誤擊
哈特米亞山口一線,保障運河東岸的安全,爾後視情向縱深發展。在實戰中,埃軍一過運河, 事件的原因,就是由於「黑鷹」直升機「敵我識別器」的電路經常發熱,飛行員偶爾關閉它
即轉入防禦,直到 5 天後才再實施進攻,給了以軍喘息的機會。 以降溫的結果),就可能會導致一場災難。這也許是因為丟失一塊「馬蹄鐵」,而喪失一場戰
非均衡——沿均衡對稱相反的方向尋找行動節點「非均衡」作為一條原則,是偏正律在超限 爭故事的現代版。正因此, 「全程調控」是必須堅持的。
戰理論中的主要支點,其要義是沿均衡對稱的反思路,去展開作戰行動。從力量的分配和使 超限組合戰,正是這樣一種以陌生的然而也是全新的戰法進行的戰爭。以上的所有原則都以
用,主戰方向及打擊重心的選擇直至武器的配置,都必須雙向攷慮非均衡因素的影響和把非 適合任何一次超限組合戰為原則。遵循這些原則並不能包打勝仗,但違反上述原則,則肯定
均衡作為手段去實現目標的問題。不論是作為一種思路,還是作為指導作戰的原則,非均衡 會走向失敗。對於戰爭勝利,原則從來都是必要條件,而不是充分條件。沒有必勝的原則,
在戰爭的所有方面都會有所表現。只要正確的掌握和運用非均衡原則,就總能找到並抓住敵 只有必要的原則。我們應牢記這一點。
方的軟肋部位。一些窮國、弱國以及非國家性的戰爭主體,在同比它們強大得多的勢力叫板
時,如車臣對俄羅斯、索馬裡對美國、北愛游擊隊對英國、伊斯蘭聖戰者對整個西方,就無 超限戰結語
一例外地採取了「老鼠戲貓」式的非均衡、非對稱戰法,明智地堅持決不與大國軍隊面對面
資訊化和全球化……產生了數 千家環球商業企業及成千上萬個國 際組織和政府間
硬抗,而是用游擊戰(主要是城市游擊戰)[9]、恐怖戰、宗教戰、持久戰、網絡戰等作戰樣
組織。 ——E·拉茲洛 人類在進步,不再認為戰爭是 潛在的上訴法庭。 ——布洛
式與之周旋;其主戰方向多選擇在對方意想不到的領域和戰線,而打擊重心則總是挑選能給
克當「四海一家」這個人類的千年理想被 IBM 用作廣告詞時,
「全球化」已經不再是未來學家
對方造成巨大心理震撼的部位。這種利用非均衡手段為自己造勢並讓事態按自己願望發展的
的預言了。一個被貼滿資訊標籤的技術大綜合趨勢所推動、被文明衝突與融合兩股冷暖洋流
做法,往往收效甚巨,使那些以正規軍和正規手段為主戰力的對手,常常像竄入瓷器店的大
所激盪、被此起彼伏的局部戰爭、多公尺諾骨牌式的金融危機和南極上空的臭氧層空洞所困
象,一籌莫展,無從發揮作用。
中國的經濟產生什麼樣的災難性影響?而這種情景並非不可能,如果不是俄羅斯金融市場崩
盤,致使金融投機家腹背受敵,結局如何尚難預料。
面對將要在無邊的戰場上展開的廣義戰爭,僅憑軍隊和武器,已經無法實現大戰略意義上的
國家安全,也無法維護這一級別上的國家利益。顯然,戰爭正在超出軍人、軍隊、軍事的範
疇,越來越成為政治家、科學家甚至銀行家們的事。如何進行戰爭,自然也就不再是只由軍
人們去攷慮的問題。早在世紀之初,克萊孟梭就說過,
們去幹」
「戰爭太重要了,以至於不能交給將軍
。近百年的歷史卻告誡說,把戰爭交給政治家們去幹,同樣不是解決這一重要課題的 超
理想辦法[5]。人們轉而求助於技術文明,希求能從技術的發展中,找到控制戰爭的閥門。但
令人失望,整整一個世紀都快過去了,技術得到了長足的進步,戰爭卻依舊是在籠頭和鞍韉
之外撒歡兒的野馬。人們又乞靈於軍事革命,指望高技術兵器和非殺傷性武器,能減少平民
乃至軍人的傷亡,以降低戰爭的殘酷性。然而,軍事革命發生了,它和其它革命一起,改變 限
了 20 世紀的最後一個十年。世界已經不是原來的世界,戰爭卻依舊是原來那般殘酷。唯一不
同的是,這種殘酷以區別於兩軍廝殺的方式得到了擴大。想想洛克比空難,想想內羅畢和達
累斯薩拉姆的兩次爆炸,再想想東南亞金融危機,應該不難理解,這另一種殘酷意味著什麼。
[5]不論是希特勒、墨索里尼,還是杜魯門、約翰遜以及薩達姆都沒能成功的駕御戰爭。 戰
也包括克萊孟梭本人。
這就是全球化。這就是全球化時代的戰爭。儘管只是一個側面,但卻是令人觸目驚心的側面。
當這樣的側面朝向立身世紀之交的軍人們時,或許,每個軍人都該對自己發問:我們還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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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如果莫裡斯、本·拉丹、索羅斯之流,都可以稱之為明日戰爭的軍人,那麼,還有誰
不是軍人?如果鮑威爾、施瓦茨科普夫、達揚、沙龍之輩,都可以算做是穿軍裝的政治家,
擾、並讓所有人包括預言家和占卜師都感到陌生和意外的時代,正在 20 世紀的黃昏和 21 世
紀的黎明之間徐徐展開。全球化整合,全面而深刻。經其無情點化,必然要改變甚至消解的, 超限戰後記
是以國家為主體的權威地位和利益邊界。誕生自 1648 年威斯特伐利亞和約[1]的現代概念的
寫作本書的動機緣起於一次世人矚目的軍事演習。三年前,因參加演習,我和湘穗在福建一
「民族國家」 ,已不再是高居社會、政治、經濟和文化組織頂端的唯一代表。超國家、跨國家、
個名叫招安的小城中相遇。其時東南沿海風聲日緊,海峽兩岸劍拔弩張,連美國人的兩支航
非國家組織的大量出現,同國家與國家間固有的矛盾一起,正在使國家權威、國家利益、國
母特混編隊也遠道趕來湊熱鬧,一時間山雨欲來,軍情匆迫,使人頓生「眼中形勢胸中策」
家意志受到空前的挑戰[2]。
之慨,於是我們決定寫一本書,一本能把我們各自數十年間特別是近十年來對軍事問題的關
[1]1648 年歐洲協議的總稱。它結束了西班牙、荷蘭八十年戰爭和德國三十年戰爭的局面,
注和思攷濃縮在一起的書。此後三年,我們打了多少電話,通了多少郵件,熬了多少通宵已
並被認為確定了 1806 年神聖羅馬帝國解散前所訂一切條約的基礎。[2]國家至高無上的地位
無法一一細數了,唯一可以為這一切做證的,就是這本薄薄的小書。需要預先向讀者致歉的
受到來自各方面的挑戰,最具代表性也令人最擔心的是,國家對於武力的壟斷地位受到了嚴
是,儘管我們寫得十分認真也十分艱苦,但當流星劃空般的思想變成隕石一樣冷硬的文字固
重挑戰。按照厄納斯特·吉爾納在《民族和民族主義》中的看法,國家的定義是唯一可以合
定下來後,你們(包括我們)仍然會發現錯訛和失當之處甚多。而這,不是用「請多關照」
法使用武力的單位。據美國《新聞週刊》1997 年關於「21 世紀安全威脅來自何方」的民意調
之類的歉詞就能求得諒解的,只有在下一次(假如還有下一次)再版時予以訂正了。值本書
查,32%的人認為來自恐怖主義,26%認為是國際犯罪和販毒集團,15%認為是種族仇恨,
即將面世之際,謹在此感謝解放軍文藝出版社社長程步濤和副社長黃國榮,是他們毫不猶豫
第 4 位才輪到民族國家。美國陸軍在一份在網絡上公開,卻未出版的小冊子
的支持,使本書得以在如此短的時間裡迅速出版;還要感謝第一圖書編輯部主任項小米,她
(TRADOCPAMPHLET525-5:FORCEXXIOPERATIONS)中,明確把「非國家力量」列為「未來的敵
一如既往地以曾為我們編輯另外四本書時的審慎甚至嚴苛,審校了全書並提出許多十分有價
人」,「使用賦予它們類似於民族國家的相當能力的現代技術的非國家安全威脅,已經變得越
值的建議。對此,我們除了深懷感激,不知還有什麼更好的方法能表達我們的謝意。最後,
來越明顯,正在向傳統的民族國家環境挑戰。從範圍看可以分為三類。1.次國家性的。次國
我們還要感謝我們各自的家人為本書的完成所做的犧牲,這也同樣不是用語言可以表達的。
家性威脅包括政治、種族、宗教、文化和民族衝突,這些衝突從內部對民族國家的規定性和
1998 年 3 月 2 日-12 月 8 日全書成稿於北京公主墳-白紙坊 1999 年 2 月 1 日記
權威提出挑戰。2.無國家性的。無國家性威脅與它們所屬國家無關。這些實體不是民族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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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一部分,也不想建立這種地位。地區性的有組織犯罪,海盜和恐怖主義活動構成了這類威
脅。3.超國家性的。超國家性威脅超越了民族國家的邊界,在地區間乃至全球範圍內活動。
中華
民國
九十
八年
四月
廿四
日歲
次己
丑季
春晦
印於
陝西
中醫
學院
它們包括宗教運動、國際犯罪組織,以及協助武器擴散的非正式經濟組織。」 (見《資訊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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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世界地圖》 ,王小東著,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1997 年,P44-46)美國軍方沒有把攫取壟
斷利潤的跨國公司當成對安全的威脅,除了他們根深蒂固的經濟自由意識外,還在於他們把
威脅仍局限在軍事領域的見解有關。像微軟、美孚-埃克森這些富可敵國的跨國公司,也會
對國家權威造成實質性威脅,甚至對國際事務產生重大影響。
與早期民族國家生成時,大都經過鐵與血的戰爭為其助產一樣,在民族國家向全球化的轉型
中,也無法避開巨大利益板塊的碰撞。所不同的是,今天能夠解開「戈第安之結」[3]的手段,
不光是劍,因此它不必再像我們的祖上們那樣,總是把武力解決作為最後仲裁的上訴法庭。
政治、經濟、外交,任何一種手段,都已經有足夠的力量成為軍事手段的代用品。但人類卻
毫無理由對此感到欣慰,因為我們所做的,不過是盡可能地用不流血的戰爭去替代流血的戰
爭而已[4]。其結果是,在縮小了狹義戰場空間的同時,又把整個世界變成了一個廣義的戰場。
在這個戰場上,人們一如既往地爭奪、劫掠和廝殺,武器更加先進,手段更加高超,只是少
了一點血腥,但卻同樣殘酷。現實如此,人類的和平之夢便依舊飄渺而遙遠。即使樂觀地說,
在可以想見的歲月裡,戰爭也不會匆忙絕跡,不管是流血的還是不流血。既然該發生的事情
終究要發生,我們現在要做的和能夠做的事情,就是如何取勝。
[3]相傳亞歷山大率軍攻入小亞細亞腹地後,在戈第烏姆城朝拜宙斯神廟,廟中有一輛曾
屬於弗裡吉亞國王米第阿斯的坐車,被一堆雜亂無章的繩索緊緊纏綁著,據說從來無人能夠
解開它。亞歷山大面對此結沉思片刻,突然拔劍砍下,將其一擧斷開。從此,「戈第安之結」
便成了那些不易解決的複雜棘手難題的別稱。[4]在未來戰爭中,像金融戰那樣兵不血刃而屈
人之國的戰事會越來越多。設想一下,如果 1998 年 8 月香港金融保衛戰失利,將對香港甚至
那麼,還有誰不是政治家?這就是全球化和全球化時代的戰爭,留給軍人的困惑。既然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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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非軍人的界限已經打破,戰爭與非戰爭的鴻溝幾近填平,所有的難題都由於全球化趨勢變
得環環相扣、互相咬合,那就必須找到一把鑰匙。這把鑰匙應該能打開全部的鎖,如果這些
鎖是掛在戰爭大門上的話。而這把鑰匙必須適合從戰策、戰略、戰藝到戰術所有級別的尺寸,
也適合從政治家、將軍到士兵每個人的手。除了「超限戰」,我們想不出還有別的什麼更合適
的鑰匙。
超限戰本書自創詞表
上卷前言技術蒙昧枝權效應技術綜合-全球化時代技術大融合超限戰第一章武器代差武器新
概念高技術陷阱廣義武器觀輕殺武器重殺武器超殺武器慈化武器精殺武器非殺武器慈化戰爭
第二章常理空間軍人代差非職業化戰士非軍事性戰爭戰爭態廣義戰爭金融恐怖分子基金會戰
爭經援戰國際法戰第三章「露水」聯盟跨國組合飛行陸軍飛行陸戰戰費 A-A 制第四章軍種藩
籬電子馬其諾防線零傷亡豪華式戰爭下卷前言國家安全指數泛疆域大安全觀大戰法第五章戰
爭博弈新概念戰爭非國家力量網徒網霸金融恐怖主義組合戰法規戰軍事思維空筐第六章勝律
美律黃金點偏正律偏正式組合主兵器全兵器主手段全手段主兵力全兵力主向度全向度主領域
全領域第七章超限超限思維超限組合超國家組合超限組合戰超領域組合超手段組合超限之境
超台階組合戰策戰藝第八章共時性時間約定戰多維協作結語利益邊界